小熊·悠游

十年前的七月，我从辽宁归来宁波。在辽宁近百日，身临黑水白山的东北土地，居盘锦，赏鞍山千山，锦州医巫；东临丹东，望鸭绿两岸，至今仍对辽东半岛记忆犹新。约五年前，重游沈阳盘锦，今日则将再临鸭绿江，做朝鲜之旅。早起经上午颠簸至上海埔东机场，飞丹东，未虞丹东有大暴雨，降而不能，急转飞沈阳桃仙，时晌午3：50。始曰候机飞丹东，再曰待丹东客车来接，而7：30，而8：30，未有定时。无奈退票，自行寻出租车而行。定价550元/辆，四车首尾相随而行，至机场外则索至600元/辆，再二里则令换乘黑车，众皆惊扰，终一路平安到丹东，时晚十点，宿银杏园。

8月1日

    晨6：30步行至鸭绿江畔，十年后的今日江滨公园绚丽开放，市民多喜踢毽、舞剑。江之两岸景色迥异，这边是高楼临江矗立，商旅如流，那边是几支烟囱、几棵绿树，人迹罕见。鸭绿江大桥东西各异，而端桥依旧，抗美援朝的历史印证在桥上，抬头时十年光阴倒转。

交手机，买啤酒，登火车，跨大江。十年之后终临朝鲜土地。列车自丹东缓入新义州，只十分钟。入朝境则一检护照，二检全身，三检行李。朝籍导游则语No photos without permission.所乘为单线国际列车，只载吾等旅客，八人一室，停停走走，凡二百余公里路程，六小时后缓至平壤。路之所经，眼之所见，多为农田，水稻、玉米、土豆、高梁而少禽畜。偶见牛羊。沟渠丘陵、铁道边上，遍地栽种，郁郁青青，可畅目远观。有同行者评：土质不沃，少肥料，收成有限。反观朝鲜之民，尚不能丰衣足食，慨之。或曰，经济以农业为主，呈合作农庄形式。

    火车所经之地，应为人口集聚之处，然多见自然村，少见城镇，只在桥隧、车站处处见有持枪岗哨，肃然敬立。

沿火车线路有公布蜿蜒，沙石泥地。百姓多步行，有骑自行车，但少见汽车，几无公交，偶见有货车、军车，或合作农社之社员坐拖拉机自田地返。路人有学生戴红领巾自学校返，有孩儿嘻戏浊水河畔，有青年操网捕小鱼虾，有妇人身背头顶重物匆匆而行，多友善者挥手致意，我等亦挥手以应。行者服饰黑、青为主，少色彩和样式。

村头、桥侧、站台多见金日成之像及标语，而站台工作人员多佩像章，引以为傲。导游语不易得，需申请，待审批，再核发，故珍之。

RMB与朝币之比为1：17，在黑市则1：320，维朝币不许入境、不许出境，只可在指定商场购物。在朝不能与百姓随便交往，同济周语：十之三四赴朝而未得返，故非诳乎？自慎之。

    时四时一刻，近平壤，始见高楼公车，有圆形穹顶建筑于山顶。公路两侧高树郁郁葱葱，间有小汽车来往。五时（朝鲜时间下午六时）抵平壤火车站。远见柳京宾馆椎状矗立，高105层，因资金不足而停建，信为城标，金字塔状，傲视一切。

导游林慧莲，领入平壤两大特级宾馆（我国之四星级）之一----羊角岛宾馆。高45层，据大同江之江心岛。住24层，从窗口外视，类大都市，有独特建筑若干，隐然首都之象也。人口全朝2000余万，平壤为300万，其中市区、郊区各半。

晚去清流饭店就餐，途中见下班之工人在路边井然候车，为之肃然起敬。途径平壤少年宫、朝鲜大学习堂（即国家图书馆）、五一体育馆（内可容纳15万人，即将在其中举行阿里郎活动）等。在清流饭店吃火锅，每人自助，直吃得浑身冒汗，回宾馆途中参观金日成主体思想塔，其主要思想包括“以人为主，人是一切的主人，人主宰一切”。塔170米，基有各国赠送之砖，较为珍贵，塔顶为红色火炬，高20米，游客可搭乘电梯达150米高处。塔临大同江，前有工农学三雕塑，紧密结合在一起。塔后两幢高楼，顶分别书“一心”、“团结”朝文，在风中闪亮。

与林导相聊，朝实行免费义务教育，学前一年，小学四年，中学六年。自小四始学外语（英语或俄语），中学课程以数理化、地理、历史、国语、外语、文学、电脑等。外语则以英语为首选，而书簿及校服等几近免费。此朝之国民福利之一，另医疗几近免费，房屋国家分配。凡朝之国民，婚后可向国家申请住房，国家统一建造，按需分配。通常在60平米，因国之传统由长子抚养父母，面积可达90-150平米，居民每月支付收入之2%--3%，农村则免费居住。

再记：火车站墙上之标语“党的领导是我们的生命”。

8月2日

平壤旅游

早8：30自助早餐，面包、粥及六七道小菜，数量上让人担心他人吃不饱。吃了两个面包的我总感到有些心虚。

餐厅出来，有个小书店，多为朝鲜的国史、金日成、金正日、金珍姬的作品和传记，间杂如《以军事为重的政治》及反映朝美战争的数据，随便拿起一本翻翻，朝鲜竟把大同江文化自列为世界第五大文明。政治的氛围笼罩在这些书籍上。

看酒店大厅一侧的图片展，不乏金日成、金正日抗日、抗美及视察国内建设的图片，在一张万千群众欢呼的图片下注释着这样的文字：People are full of will to uphold the Sungun leadship of the Leader Kim Jong II to the end with the absolute worship of him. 在另一幅则见到数万群众手举火炬在夜空上排成恒大的国旗及标语：Columns of torchlight parade of young people and students march vigorously with a firm faith to take the lead in upholding the Songun revolutionary leadship of the Leader Kim Jong II.

上午旅程第一站是万景台金日成故居。故居位于绿意盛开、郁郁葱葱的万景台。几间平房，相传祖先家贫而源自守墓人之屋，旧时劳作工作及拐杖，以及祖父母、父母之照片均予保留，旁有昔日水井，曰“金水”，游者皆饮。周围朝鲜游览之群众皆含景仰色，欢欣神气。导游语，金日成1925年与父母同离家革命，常年转战东北之长白山（朝鲜称白头山），待1945年回家，阔别家乡20年而同行之父母皆已战死沙场。
   

第二站去参观平壤地铁站。大同江底100米下，隐有35km地铁分东西、南北两线，每天有40万（周末达70万）吞吐人流量。8月1日起票价刚由2朝元涨至5朝元。我们从复兴站入口沿150米电梯而下，几分钟后从光荣站出来，站台上金碧辉煌，颇有气派，建于1968—1973年。

第三站在万寿台喷泉广场，面对人民大学习堂（即国家图书馆），天地广阔。卖花姑娘在侧，同行者花RMB20元买鲜花一束，欲与卖花姑娘合影。殊不知竟遭旁人阻止，难道男女收授不亲，况朝中两国人乎？后卖花姑娘上车为我们唱歌一首《卖花姑娘》，歌词不懂，但曲调颇为好听。同行者说，《卖花姑娘》曾是在我国广受欢迎的朝鲜影片之一。

    万寿台纪念碑就在喷泉之上五六十米。在革命军事博物馆面前，是硕大的金日成雕像，紫铜色，高20米，像基3米，左手托腰，右手向前向上作号召及展望状。两侧则为长幅英语浮雕。面朝大同江可拾级而下，至千里马大街。纪念碑旁可见千里马铜像，喻朝欲凭千里马精神日行千里。途经凯旋门，细雨中留影。

至友谊塔，据牡丹峰下，为纪念志愿军而建，始建于1958年我军撤出朝鲜之年，塔高30米。细雨中皆怀鲜花，三鞠躬以祭献身异邦的志愿军战士。战时牺牲的志愿军中军衔最高的是来自江西永新的一个军长，而毛岸英、邱少云、黄继光、罗盛教等皆在纪念名册之中，叹战事之残酷，死者之惊人。集体留影，做先进性及爱国教育。

午餐在羊角岛宾馆顶楼（47层）之旋转餐厅，但因缺电而不转。午睡后登车去金日成抗美事迹展示馆、办公室及地下指挥所。后导游兴致勃勃领我们去大同江畔看1968年被朝鲜俘虏的美国侦察舰Pueblo号。录像中详细介绍俘舰之过程，舰上83名美军除了1人被击毙外余皆成俘，待12月23日美政府写“谢罪书”后驱逐出朝，此举大涨朝鲜国人士气，令朝自豪。其面对美国武力威胁，提出“以全面报复回应全面报复”的誓言响在耳侧。

下午的亮点在平壤少年宫，先在几个学生活动小组（如迦叶琴、书法、刺绣等）参观，随导游之约赠礼品于少年，后观摩精彩少年演出，舞蹈、演奏、歌唱等样样出色，堪称国家水准，叹为观止。
   

去友谊商店，买金刚山烟以做纪念。晚餐自助烧烤鸭肉，可惜不喜欢吃，还有朝鲜自制18度白酒，味同酒精，不堪入口。

8月3日

上午沿笔直的高速公路直奔开城。历时两个半小时过38线，进入板门店地区。在看着沙盘听了介绍后，我们的车缓缓进入朝韩军事分界线。离分界线南北各两公里为非军事区，但沿路有朝美岗哨。分界线上有小屋七间，左数第三间为美军所建，现为朝美（韩）共同探讨问题场所，当然也轮流由双方接待游客。于是当仁不让，当了一回朝方代表。

从小屋群回来，参观抗美援朝期间（1951-1953）朝美谈判的场所及最终签订停战协议的木房，与同行的人民军战士留影。

中餐在开城民俗饭店（Kaesung Folk Custom Restaurants）。开城为公元900多年朝鲜半岛第一个统一王朝（王建）高丽之都城，尽管在对美战争中被毁，但古国风范犹存。民俗饭店建于80年代，由多个饭店构成，沿小溪而建，各具特色。有小桥流水、绿树红花、幽静小院；葡萄藤下，秀桥依依，处处皆是风景。中餐时按朝鲜风俗脱鞋席地而坐，倒也有异趣，唯坐久不易起立。民俗饭店是今天旅游中最受欢迎的地方，只是时间不久，又下起了雨，否则就算在此地闲逛散步，都是一种享受。
   

又去了高丽博物馆，有参天古树，有幽闲小院，在细雨中静默无声。门口即开城人参商店。开城为高丽人参原产地，因气候土壤适宜，其人工种植高丽参的历史已达1600多年。

回平壤途中，参观三大宪章碑、建党塔及金刚山商店。而在街旁百姓的小商店中则货品极少，大部分还来自中国，可惜同行的日语导游却匆匆赶来，把我们同朝鲜百姓分开。

晚餐在豆满江餐厅，装潢一新，颇有国内特色餐厅之味道。第一次吃朝鲜冷面，有味。席间见旁有吉它、爵士鼓、电子钢琴等，遂取吉它把玩，却见服务员上来弹起钢琴唱起熟悉的中文歌曲，哗然而趋，共唱《祝你平安》、《甜蜜蜜》等。难得在朝鲜见到如此富有才艺的女子，更难得在朝鲜有机会共唱中文歌，是种心情的释放！
   

8月4日

大雨。返程列车受阻。在平壤火车站无指望地等候两个多小时后终于成行。一路走来，修修停停，漫无时间之概念，抵丹东已晚六点，200多公里路程，一路疲倦。看窗外，来时郁郁葱葱之庄稼淹于大水，深为朝鲜百姓所忧。

再记：凤凰台报8月9日世界粮食组织紧急呼吁对朝鲜进行粮食援助，以帮助受饥饿威胁的朝鲜人民能有足够粮食度过年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