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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忆•老街印象
winniepooh 发表于 2006-09-20 14:33:12
岁月的尘灰掩去历史的真实,留下印象诡异地存在某处……
--题记
老街实在已经看不到旧时的影像了,先是修了水泥路,然后,又在几十米外造了宽宽的大道,连我,这个伴着老街的喧嚣和沉寂而成长的孩子,都好几年没有沿着老街走一趟了。
--题记
老街实在已经看不到旧时的影像了,先是修了水泥路,然后,又在几十米外造了宽宽的大道,连我,这个伴着老街的喧嚣和沉寂而成长的孩子,都好几年没有沿着老街走一趟了。
老街分明感到孤独了,在某些深夜里,我们偶尔会听到她低沉的叹息;她还喜欢时不时闯入我们的梦乡,絮絮不停地说着当年的繁华热闹……
老街真的老了,她也许想着该有人给她写本书,拍个纪录片什么的,但不是我。我只能用手中的笔,为她保留一份属于我的记忆吧!
老街被大家怀念,首先是因为当初老街承担着集市的功能,联系着这么多村落这么多老少爷娘的菜蔬果粮、日常所需。每逢三、五、八、十有集市,便有远近十几里的人们一早聚到老街。那满脚还留着干泥的男人,放下一担刚出土的芋艿或邵河茭白,在街的一边挤出个位子摆好摊,然后美美吸杆烟,想着卖完,给家里的孩子捎带些什么回去,那对面小店的棒棒糖可是答应了孩子的,告诫自己别忘了,或者给家里的婆姨带块胰皂吧,都不止一遍在耳边闹,邻居家的女人可香了,就是洗澡的时候擦了那玩意儿。还有,半个月没吃上肉了,也该打个牙祭了。想着这一担子要换这么多东西,男人有点激动,但也只是默默蹲着不起身,都是相熟的乡亲,该便宜的就让些,遇到道声这货地道叫声好的,还给添送点,若是老朋友,无论如何要送把尝尝,说,自己种出来的,不花钱,什么时候来家喝酒,自留田里的豆子可快熟喽!看那街尾的老奶奶,挎着个竹篮,装几个鸡蛋,心也不急,好东西还得卖给顺眼的主!完了再带几只小鸡回去,过不了多久,小鸡变大鸡,大鸡孵小鸡,还不乐开怀!
我常在清早坐爸妈的自行车到外婆家去,而老街则是必经之地,从北头到南头,长也不过百米,然而在纷杂熙攘的人群中,要通过这宽不足四米的老街,却也是不易。坐在前车架上,迎面而来的是各色人群,吸引我目光的却是老街两边的店铺,应着各种时需。对我而言,老街的魅力更多来自那林林种种的小店铺。
从外婆家的小弄出来,首先拐到大饼油条铺,花上五分钱和2两粮票就可以买上副煎饼油条,揣在手里开始逛街。对面是家历史悠久的代销店,有着各色糖果和油盐酱醋,印象深刻的是包糖果的大小纸袋不少就出自我的外婆家,闲暇课余、饭前灯下,刀刀黄纸,手中裁成小片,一折一粘,再折再粘,纸袋即成,年少的我看不透生活的艰辛,却因此获得了朴素的成就感。后来教书的时候,才听到关于这家小店的另一种故事。那年带学生祭扫烈士墓,猛然发现这回家探亲的战士被发现告密,最后竟然就牺牲在阴暗简朴的店堂里,不禁让我唏吁感慨。而小店亦从此多了一份历史感。
小店南邻是家医务站,我逛进去的原因多半是找我的小学同学玩――他是其中的小主人。小店的北邻则是经常要去光顾的――古老的理发店。店里弥漫着便宜的洗发香皂的味道,坐上旧式的转椅,听理发剪在耳边喀嚓地响,而碎发悄然落下,在年少的我眼里,原是惊恐而神奇的。慢慢地,学会躺下来,闭上眼,听着店堂里或轻松或陈旧的谈话,愉悦地享受整个过程,直到刮胡刀在长皮条上摩擦出吱吱声,才抬起疲倦的头脑,人也一下子清醒了起来。
理发店往北,有家弹棉花的店,每每望进去,那手艺人戴着口罩,手里一刻不停地忙活着,发出悦耳的铮铮声,在多尘的空气中回荡。街北,还有家打铁店,炉中火旺旺的,再严寒的日子,总见到两个男人赤着上身,嘿哟嘿哟,把火红的铁块锤打成农具,挂在墙上。那老者的孙子后来也成了我的同学。打铁店往北,原是供销社的棉百部和农资生产部,我有时会钻进门市部看些连环画-我外公在那工作,而后面的生产部后来在小学新建的时候被借作学校的教室,我还在里面上了一个学期的课呢。
从那儿出来,路边是个河嘴,集市的日子横七竖八飘荡些船儿,一等到散了市,船夫和乘客们载着中意的货物和欢歌快语在昂吱昂吱的橹声中渐行渐远……
八十年代,老街上建了水泥路,后来又在河东新街建了农贸市场,从此,老街不再那么繁忙了。而我,也离开家乡的小学,外出求学了。这些年,老街在我们的目光和记忆中慢慢地淡忘,然而我知道,记忆中的老街依旧鲜活的活在我们这般人的心里,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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